游戏功能的再认识——来自脑科学研究的启示
作者:曹中平 蒋欢 添加时间: 打印 关闭
[摘要] 基于脑科学研究成果,在儿童发展过程中,游戏是一把“双刃剑”,即“好游戏”促进儿童的健康发展,“坏游戏”或游戏剥夺可能限制或损害儿童的发展。这此结论引发了对游戏功能的再认识,同时也有利于对儿童游戏实践活动进行一系列的反思。[关键词]  游戏;脑科学;儿童发展
     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计算机脑成像技术的辅助下,脑科学家开始采用无损伤方式探索人类经验获得的脑机制。游戏作为儿童的基本活动及生活经验的主要来源,受到脑科学家的高度关注。
     近10年来,游戏的脑科学研究取得了丰硕的研究成果,不仅从神经科学的视角揭示游戏的深层机制,而且在临床实践中为开发游戏的发展功能提供了令人信服的科学依据。这既有助于理论上全面认识游戏的本质,也拓展了游戏应用研究的发展空间,展现出游戏科学的广阔前景。
     一、游戏与大脑发育
     游戏天生具有保健功能,他能促进人脑全面健康的发育。一旦儿童在幼年时缺乏游戏,其结果可能会造成难以预料的发展障碍,甚至一些不可逆转的缺陷。
     (一)游戏剥夺的脑科学研究:游戏缺失与脑器质损伤
     人脑发展具有可塑性和易变性,这揭示了人脑发展趋势的两面性。儿童的早期经验决定了人脑的哪些神经元被使用,哪些神经元被丢弃。结果,造成了儿童不同的人格风貌。
     最新的脑科学研究揭示了在儿童发展过程中游戏剥夺的影响,并且提出了很有说服力的研究数据。长期研究表明,不适当的感情、忽视,以及这些因素与难以忘怀的经历相结合,造成脑干和中脑的过度发展。基于这些原因,儿童很可能发展成暴力的成人。在美国1990年德克萨斯州大学射杀事件中,凶手射杀了44人。研究者发现,凶手在其父亲身边经历了一段暴力和残酷的生活。此外,在儿童时期,他没有参加任何正常的游戏。其他的研究者也发现,99%的杀人犯要么是缺乏儿童游戏,要么参加过异常游戏,如恐吓、性虐待、残忍对待动物或遭受过同伴的极度嘲笑。同时,在另一个关于酗酒驾车身亡或驾车伤害他人的司机的研究中发现,大概有75%的人有过异常游戏。可见,游戏剥夺可以造成脑神经器质损伤。
     (二)游戏依赖的脑科学研究:游戏过度与脑机能紊乱
     近年来,丰富多彩的电视节目、日益流行的VCD、网络游戏(包括暴力游戏)、“聊天室”以及成人方式赌博占据儿童大量的时间,使他们远离传统自发游戏。脑科学证明,人脑在没有压力、适宜的刺激下,能够得到健康发展。反之,在某些不良刺激的影响下,人脑甚至可能发生不可逆转的改变。在最新一项关于计算机游戏沉溺者的研究中发现,最虔诚的游戏者,早在儿童时期就开始了,并且这种爱好一直延续到成人。他们称游戏给他们的感觉,就像安非他明一样陶醉。他们渴望越来越多的游戏才能填补内心的空虚和沮丧,最终导致疏忽家庭和朋友,无所事事,感受压力和睡眠扰乱,以及存在学校和工作方面的问题。因此,儿童过度游戏会引起大脑机能紊乱。
     二、游戏与经验获得
     游戏,作为儿童时代嬉戏的行为,是婴幼儿时期儿童的主要活动和经验。伴随着游戏,儿童不断地体验外部世界,并在相互作用中获得了自身之外的第一手资料。基于脑科学研究成果,戈尔曼提出人具有两个大脑、两个中枢、两种不同的智力形式:理智脑和情绪脑。以下就分别从理智脑和情绪脑两个方面探讨游戏是如何促进儿童的发展。
     (一)游戏的理智脑研究:游戏是儿童认知经验的“隐型仓库”,智力发展的“推进器”
     人脑是组织复杂的器官,他的功能建立在几十亿脑细胞或神经元以及上百亿个联结或突触上。在脑的发育过程中,遗传因素决定婴儿出生时脑细胞及其突触的数量,总体上讲,其数量远远大于所使用的。而早年经验则起到选择最佳的脑细胞,建构由其间起联系作用的突触所形成的功能模块,同时清除不被使用的潜在脑结构。人脑发育的这种特点,使得脑具有可塑性和易变性,目的在于减少不被使用的突触,以有利于每天参与生活经验的突触的使用。人脑的发展遵循着“用进废退”的原则。近几年利用高科技脑成像技术对人脑各种高级功能的研究发现,脑功能模块是一种动态变化的组装。同一种脑高级功能的完成除了优势半球的参与外,还包括大脑皮层与皮层下脑结构,以及多种感觉与运动成分。在这个过程中,所有神经细胞的连接离不开突触,而突触之间的联系离不开早期经验的刺激和巩固。由此,脑科学研究者提出,儿童游戏的早期经验在决定大脑回路和儿童智力的广度和质量上起重要作用,是智力发展的“推动器”。
     婴儿一出生,脑就已经形成一般问题解决区域。相应神经元开始解释感知信息,并将其与储存信息相比较,最后决定如何应答。神经科学家通过脑扫描,揭示环境刺激与脑生理变化的相互关系。他们一致认为,幼儿大脑认知发展很好地伪装在看似无用的游戏中。此外,在挖掘儿童发展和无休止游戏之间深刻关系的同时,脑科学家提出儿童的游戏,如小馅饼蛋糕、捉猫猫和有节奏的歌唱等,是发展大脑语言、美术、音乐、科学、动觉、社交能力和智力等认知经验的“隐型仓库”。
     (二)游戏的情绪脑研究:游戏是儿童情绪经验的“调节解码器”,社会性发展的“天然资源”
     情绪是脑的功能。脑科学家发现,下丘脑、大脑边缘系统、大脑皮质在情绪诸成分中起着不同的作用。下丘脑被认为是支配愤怒和恐惧的中枢,边缘系统中的杏仁核在调节情绪行为中起着重要的作用,并在大脑整体结构中也起关键作用。作为情绪前哨,杏仁核有能力造成神经中枢的“短路”。在有关儿童情绪发展的研究中,研究者发现,游戏促进情绪脑的发展。儿童在游戏中伴随着微笑、哈哈大笑、手舞足蹈和其他兴奋愉快的表情。当儿童兴高采烈地尖叫时,通过父母的拥抱和鼓励,能够增强人脑生物电信号以及连接大脑稳定的回路。不过,压力同样起作用。过度或持续的精神创伤,也会伴随着精神化学物质涌入大脑回路,造成下丘脑的过度生理反应。情绪刺激越频繁,神经回路就越容易建立。可以说,游戏是儿童情绪经验的“调节解码器”。
     目前,利用高利技大脑成像研究,证明了游戏以及由游戏引起的高级神经功能在幼儿社会性发展中的重要性,并提出游戏涉及儿童、抚养者和年长儿童之间社会性关系的相互作用,儿童游戏对健康发展是必须的,是儿童社会性发展的“天然资源”。美国心理学家加德纳在花费数年时间分析大脑和大脑对儿童发展影响的基础上,认为人的大脑至少由八种智力构成,并且脑外科和脑科学研究表明,每一种智力或能力都在大脑中相应的位置,存在着脑功能的不同定位,而儿童的社会性发展属于“人际智力”的发展。儿童时期,对成人后适应性预测的惟一因素,不是IQ,不是成绩,不是班级行为,而是儿童与其他儿童和睦相处的能力。
     三、游戏功能的再认识
     从人类最初认识游戏至今,长期的实践探索和理论已经从多方面揭示了游戏的功能和作用。一般来说,游戏具有娱乐功能、保健功能、认知功能和沟通功能。但这些对游戏的认识还远远不够,游戏的功能系统就像一个蕴藏丰富的宝库,还需要进一步的勘探和挖掘。随着社会的进步,游戏功能开始被人们重新认识。
     (一)游戏是一把“双刃剑”:“好游戏”与“坏游戏”
     理解游戏的功能和作用要一分为二,辨证地对待。虽然从游戏的各个功能初看起来,都似乎“有百利而无一害”,可越来越多的现实案例表明,事实并非如此。从游戏的脑科学可以明确地得出,游戏剥夺和游戏依赖会造成脑的异常发展,而自发传统游戏能促进脑全面健康的发展。由此可见,游戏是一把“双刃剑”,他可以划分为“好游戏”与“坏游戏”。如此看来,在对待和合理发挥游戏功能的时候,既要看到游戏的正向功能,也要看到游戏的负向功能,既要保证游戏功能的充分发挥,又要注意发挥的适当程度。
     (二)游戏正向功能的再认识
     游戏是儿童的语言,是表达自我的方式。游戏的脑科学研究得出了关于“好游戏”促进儿童健康全面发展更加详细的知识。基于这些知识,教育学家重新认识了游戏具有的一些正向功能,并得出以下几点结论:
     第一,游戏为脑的发展提供蓝图。无论是动物还是人类婴儿,从一出生就使用先天的神经机制开始最早的游戏活动。这种活动不断刺激大脑,使之脱离懵懂状态。在过去的研究中,科学家采用了精细的实验设计,考察了人类无意识的内隐心理过程,他们发现,人脑中存在大量的无意识信息,这些信息可能在人的一生中都无法唤醒。人的智力潜能正蕴藏在这些无意识过程中,自发的创造活动即灵感的突发,都源于头脑中存在的大量经验和经历。而人类幼时游戏正是这些无意识的最早源头,游戏为儿童今后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框架。
     第二,游戏的发展与脑的发展相互促进。游戏开发了神经结构,导致神经结构更加复杂,而神经结构反过来又为更高级的游戏提供了生理基础。
    第三,人类的早期游戏和损耗与今后生活所必须的技能相匹配,是社会性发展的“天然资源。”对动物和人类而言,游戏是为了适应将要面临的不同任务而“量身定制”的。动物通过游戏练习技能,可以帮助在危险的世界中生存。人类婴儿和幼儿通过游戏练习动作和语言、协调技能、认识物理世界以及形成逻辑思维。
     第四,游戏对健康的发展是必要的,尤其对儿童良好情绪的培养。脑科学研究越来越多的成果表明,情感在人类学习中起着不可低估的作用,情感与认识并不是对立的两个过程,他们以特殊的方式联系在一起,都是脑神经整体功能的体现。人生的成功与否,不仅取决于智商,还取决于情商。因此,培养儿童良好情绪对当前教育来说,不啻于一场革命。
     (三)游戏负向功能的再认识
    儿童需要游戏。缺乏游戏的儿童,与同龄正常儿童相比,大脑发育减少20%到30%。目前,传统自发游戏活动的减少,游戏剥夺的增加,更加证明了游戏在儿童健康成长中的重要地位。然而,凡事过而不及。游戏确实能让儿童快乐地成长,但是如果太重视游戏娱乐功能的发挥,就会造成儿童不能自拔、深陷其中的悲剧,如网络成瘾:游戏也确实有利于提高儿童社会化水平,但社会化过度就可能导致失去人的本真,随波逐流:至于游戏的认知功能似乎深入人心,但是如果太注重游戏的认知功能,给游戏带来太多的目的性色彩,却可能抑制其他游戏功能的应有发挥,从而降低了游戏的整体功用。
     四、游戏实践的反思
     前人对游戏的研究主要从实践和经验出发,不免会带上主观和臆断的成分。而游戏的脑科学研究站在自然科学的平台上,为世人展示了一个全新的研究角度和空间,同时也为游戏实践提供了来自科学的数据和论证。
     (一)游戏权利的保障问题
     虽然游戏具有促进儿童成长的功能,但是人们在看待儿童游戏时仍墨守成规、固执己见。许多教师和家长都认为,“业精于勤,荒于嬉”,从小就让儿童耽于游戏,会得不偿失。此外,“望子成龙,望女成凤”是中华民族家长对子女的期望,并将这种功利性教育思想深深地贯彻到教育子女的方法和策略中去。在这种思想的影响下,从儿童早年开始,父母就注重儿童认知发展。在他们看来,儿童的发展就是理性世界客观存在知识的获得,儿童的成材就是学业成绩的好坏,却忽视了让儿童快乐地成长。
     玩耍是儿童的天性,游戏是儿童的语言。我国从20世纪80年代就开始贯彻《幼儿园管理条例》和《幼儿园工作规程》,在这些条例和规程中,游戏被明确指定为儿童的基本活动。然而这些条例和规程却不能改变人们对游戏的看法。分析造成这些问题的原因,归根究底就是游戏理论和教育经验上的总结不足以震撼父母、教师甚至教育界的一些专家,而社会上过旧的一些科学理论又误导了他们。如,我国在教育科学研究和实践中,一些人没有把握脑科学新近的研究趋势,片面地运用“左右脑分工学说”,对儿童的教育产生不良后果。因此,将游戏的脑科学研究成果详细地介绍给教师和家长,从思想上改变他们对待游戏的看法,就显得尤为重要。
     (二)游戏过程的指导问题
     由游戏的脑科学研究引发的对游戏正向功能的再认识已经明确指出,游戏促进全脑发展,其对脑的影响好比肥沃土壤对植物的影响,为儿童的进一步发展提供无比广阔的潜在资源。虽然一再强调儿童游戏的自发以及儿童对游戏的真实体验,但与动物不一样的是,人类婴儿由于生理和行为的不成熟,相对而言在较长时间里,在父母照料下生活,因此父母和其他抚养者就肩负起合理地培养儿童游戏结构,并指导其游戏行为的责任。
 
    从儿童一出生开始,父母就应该根据儿童的年龄特征,指导儿童玩有利于当前发展的游戏。如,当婴儿1到4个月的时候,他们日常喜欢运动的物体,并且开始注意自己身体的移动游戏。那么,这时父母应该在婴儿床上悬挂可以左右摇摆的彩球,并且将儿童的房间装饰得鲜艳一些。此外,父母还应该协助儿童进行一些身体运动,因为这样不仅有利于儿童安全依恋的形成,而且促进儿童中脑的发育。所以,在儿童成长的过程中,父母对儿童游戏结构的制定和指导一定要符合儿童发展特征。
     (三)游戏环境的净化问题
     科技的发展,时代的变迁,让人们的物质生活得到极大的满足,同时也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问题。一方面,科技发展扩张了城市规模,增加了城市人口,造成城市中可以让儿童自由玩耍的空间减少甚至消失,最终使得儿童失去玩传统自发游戏的权利。另一方面,在传统自发游戏空间急剧减少的同时,原本纯净的游戏环境受到来自科技和人为因素的腐蚀。科技推动人类社会进入网络化时代,计算机游戏作为一门新兴的产业蓬勃发展。然而游戏的脑科学早已敲响警钟,游戏缺乏和游戏过度都会造成脑不同程度的损伤。伫立街头,举目望去,大大小小的网吧随处可见,中小学生网络成瘾现象愈演愈烈。更让人深思的是,在一些中小学的周边地区不知暗藏了多少非法网吧,以至于这些学校的教师放弃午休时间,深入其中,规劝“身不由已”沉迷于网络游戏的学生。因此,游戏环境的净化问题已经成为当今一个令人头痛的社会问题,这并不是某些专家能解决的问题,而是需要父母、教师乃至整个社会的参与,其难度可想而知了。
     (四)游戏治疗的推广问题
     早在1909年,精神分析学派的创始人弗洛伊德就将游戏的情绪功能应用于儿童心理分析治疗中,并从临床上验证了游戏的这种情绪功能具有治疗作用。他还一再强调,不要过多束缚、压抑儿童,要为儿童提供宣泄情绪的出口,把儿童被压抑的欲望与心理能量转移到对社会有益的、高尚的、有创造力的活动中,并特别强调游戏对儿童人格成长的重要性。经过将近一百年的临床应用,游戏治疗成为心理治疗方法中的一种,治疗对象一般是12岁以前的儿童。
     近年来,由于儿童问题的增多,游戏治疗越来越被人们所重视,尤其是在社会和家庭对儿童的影响方面,并且被脑科学研究所证实。如,单亲家庭、父母离异、父母一方疾病或者突然死亡、学习或社交障碍、媒体暴力、网络成瘾等。游戏治疗在治愈儿童情绪问题上也有很好的效果。然而,目前,国内这种向儿童开放的心理咨询场所几乎没有,学校游戏辅导甚至还无人提过。在网络成瘾令无数家长和教师头痛的情况下,为何不试图利用游戏的正面功能来减少或消除负向功能呢?国外已经有类似的成功事例,期待着能将游戏治疗早日引进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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